别逗了,你的瑞典口音倒是装得挺像的

    我不是一个运气好的人。就拿中奖这件事来说:可口可乐公司搞活动,每喝一杯他们公司的饮料就有35%的中奖率,通常是“再送一杯”。所以在食堂我几乎每餐都能看到周围有人喝完一杯,喜滋滋地拿着中奖的杯子再换一杯。我一天至少喝两杯可乐,活动至今差不多也喝了个上百杯,问题是,一次都没有中过,每次都是“谢谢参与”。按35%的中奖率,就是这100杯当中我本来可以换来30杯,一杯15,就是说我白白损失了45块钱。这种算法真让人焦虑。
   
又比如说开发票,每回我都兴致勃勃地一张一张刮着,对方依然是谢谢我,只不过换成了“谢谢索票”。终于有一回时来运转,在山西出差,开了一堆票,有一张竟然中了20块。20啊,可以换13杯可乐,13杯里35%中奖,又可以换4杯,就是说我竟然中了17杯可乐。你会说了,这不运气挺好的。问题是,当我发现中奖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江西。当时我就有一股冲动,准备飞回山西把这20
块给兑了。当然,我只是想想而已,如果真去了,就不是运气好不好的问题,而是脑子好不好的问题。
   
一个人如果长久的运气不好,会对世界失去信任感。据说2009年度诺贝尔化学奖得主、印度裔科学家万卡特拉曼·拉马克里希南有一天骑自行车去剑桥大学上班,途中爆胎,步行到学校,累得半死不说,结果还迟到了。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来,对方宣称自己是瑞典皇家科学院的,通知他获得了诺贝尔化学奖。科学家非常生气,以为谁又跟他恶作剧,没好气地回答说:别逗了,你的瑞典口音倒是装得挺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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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们的农庄(八)

    这几天不断接到学生的抱怨,说农庄当局不征求意见,强行把他们毕业生从六人间迁往八人间,其险恶用意是给新生挪地方。然后注解是,六人间如何如何好,八人间如何如何差。对于此类事情,我既不能小心规劝耐心开导,因为我不是辅导员;也不好像鲁迅先生一样,说上一句,“我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农庄人,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下劣凶残到这地步”,因为我已经过了愤青的年纪。我想说的是跟自己相关的一件事。
   
06年农庄进了将近200
个研究生,之后陆陆续续有人或因读博或因调动而辞职。人事合同签五年,正常来说,应该是走得越晚赔得越少。而事实是,第一年辞职的不赔不赚,干干净净走人,第二年辞职的赔了两万多,到第三年我要离开,噼里啪啦一算,要赔四万多。我当时就火了,这不是讹人嘛。就是说,你为农庄服务越久,你反而欠他越多。当然,这么荒唐的结果,不是因为他们算数好,而是因为笔和计算器都在他们手上,每年都强行更改规定。你当然可以骂娘,但你骂完娘,他问你一句,那你的人事档案还要吗?
   
经常在食堂吃饭的人,肯定听过一个著名的段子:中午吃饭我打了两份菜,吃了第一个我深深震撼,还有比这个更难吃的吗?不过,吃到第二个,我终于哭了,还真是有啊。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把你们学生的遭遇当成第一个菜,把我们老师的遭遇当成第二个菜,可能心里会更好受些。在农庄,没有最难吃,只有更难吃。
   
假如生活强奸你,要么坚强对她,要么闭起眼睛享受她。节哀顺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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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训手记

        1、朋友说,你不好好呆在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念书,或者出去旅旅游,总混在宜春干嘛。我说,我下半年的房贷、住宿费、生活费、电话费、网费、资料费、路费,你给出啊。
   
2、开始几天,上完课学生就跑,留下一个乱哄哄的房间和我。后来我在课堂上说,我有一学生,对我特别好,有一回我理了个很难看的发型,结果他找到理发师要求把头发弄成跟我一模一样。他说,不想让我一个人独自难看。我刚说完,有学生就开始扫地了。

3、为了解决学生的喝水问题,我从楼下的小商店扛了一桶纯净水上来,然后对学生说,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扛水,连我爹妈都没喝过我扛的水。学生说,老师,你太不孝了。


4、天太热,我剃了个光头,但上课的时候都会戴着帽子。学生说,老师,给我们看看你的头吧。我说,好啊,但是学费要加倍。学生说,那我们还是上网去看《建国大业》吧,看蒋介石的头跟看你的效果一样。

        5、班上有个女学生是双性恋。她想做男生的时候就短发T恤短裤,一副假小子打扮;想做女生的时候就穿裙子,然后戴上一顶金色假发。每回她女生打扮,我就对她说,要跟其他女同学相亲相爱,姐妹情深;每回她男生打扮,我就说,不要赚女同学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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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煸肉丝

        1、每部武侠小说的主人公都会有一个“英雄受难”的过程,但很少有人如张无忌那样在成长中遭受无数的侮辱与欺骗,难得的是,他的心性并没有因此而变坏,他总是善良、宽容地对待周遭的世界。你也许不喜欢他的优柔寡断,但永远不用担心他会给你带来伤害。

        2、几个研究生时候的朋友聚在南充,喝了一天的酒,给我打了一天的电话。HL说,我上午帮你喝了三瓶,下午帮你喝了三瓶,实在喝不动了。小马说,你今年一定要来四川,来四川一定要来西昌,不用带钱,酒管够。我说,帮我点个干煸肉丝吧。这就是三十岁以前的友谊,以后不会有了。


        3、同学打来电话,说系里给了几个去山大研究生暑期学校的指标,会有大腕级别的人去讲课,问我要不要去。我看看窗外刺眼的太阳,说太热了,你们去吧。而十年前的暑假,我在四十度高温的北京,每天中午骑一小时单车去新东方学英语。


        4、一个理想主义者未必是为了理想左冲右撞而头破血流,也可能是怀抱理想无所事事却死不放手。塞林格说的更透彻:一个不成熟的男人的标志是他愿意为了事业英勇地牺牲,一个成熟男人的标志是他愿意为了事业卑贱地活着。


        5、福斯特说:“大部分人年过四十后难免都会变成这副德行:过得挺开心挺愉快,对什么都挺享受,占住一个空缺(占住了就再也不挪窝):可是他们私心要保留的那点尊重却完全被放错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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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像一只鸟那样轻,而不是像一根羽毛

    1、回到宜春,发现原来的手机号码已经被移动公司转给别人了。于是这几天不断接到投诉,说打原来的号码找我都被一中年妇女骂了,而且该妇女骂到后面语言越来越简练,直接给你诊断病情:神经病。我听了以后乐了,连忙拨自己的老号码,一中年妇女问哪位。我说,请问你最近接到几个找刘老师的电话。然后我的病情也被诊断了,对方脱口就是:神经病!
    2、回来没几天,朋友找我代玉枕纱厨考英语六级。后来对我的水平不放心,又买了份答案打算考试中间发给我。因为考场手机信号会被屏蔽,我的打算是,考试结束前半个小时去趟厕所,然后把手机放在窗外晃几下以便接收讯号。巧的是,HY也帮人考,他在二楼,我在三楼。考试开始,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答题。没过多久,短信源源不断进来,发现原来没屏蔽。结束前半小时,HY突然出现在三楼,并且边走边举手晃手机,让我很是诧异。考完后,我问他,你考试中间跑三楼来干嘛?被屏蔽了,出来收讯号。我这才明白,因为他用的是移动,我用的是天翼。所以我碰见爱作弊的学生就热情告知:买手机,选天翼。
    3、某天早晨,老板打来电话,你现在在哪?我说在家,被洪水围困,无法返校。他说,那你的作业呢?我说,还在写,能不能宽限几日。老板回答得干净利落:7天之后,我要在邮箱里看到。
    4、院长说要我出去参加写作年会。开会其实就是公费旅游,我当然愿意。然后问了一句,在哪啊。院长的回答让我立马兴味索然: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
    5、以前我总是以偷别人的无限网络为乐,这几天,为了看世界杯,我找了个人帮我搭线偷有线电视信号。乒乒乓乓一晚上,连请吃饭带塞红包,花了400多。然后每天一打开电视,只要有信号,我就很高兴,感觉赚了天大的便宜;只要没信号,我就想,完了完了,肯定被发现了。有一天,一朋友对我说,他去一面馆吃面,那个老板说,他正常装也才花300多,关键是看得心里很坦然。
    6、天气很热,生活很轻。诗人瓦莱里说,应该像一只鸟那样轻,而不是像一根羽毛。事实是,我的生活轻得像羽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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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爸爸干啥呢?——今天父亲节

    有小学生写作文:一直以来,我都以为男孩是爸爸生的,女孩是妈妈生的。昨天我的小姨在医院里生下了一个小弟弟,我才发现:原来男孩也是妈妈生的。那么,要爸爸干啥呢?

小时候有过类似的疑问,爸爸总是一副严肃的表情,总是不许你这样不许你那样,总是在你抵死要得到某样东西的时候出面阻碍你,然后你想:要爸爸干啥呢?


后来发现,这个小时候你认为总是破坏你幸福感的家伙在人生每一次重要转折的时候都会站在你身后。中考、高半夜凉初透考、考研、本科入学、硕士入学、博士入学,他总是在。唯一没在的那次考试,我睡过头了。然后,你口头上依然叫他爸爸,内心却习惯称父亲,你觉得这意味着尊重。95年暑假,中考成绩出了,不大理想,可能上不了县城最好的一中。父亲骂了我两句,我一个月没跟他说话。有一天,他推着辆单车带我出门,说,以后上二中,离家要远很多,教你骑车吧。


年轻时的父亲是个才子,满腹的才华却在一个不适合自己的岗位上耗个殆尽。因为此,能写一笔好文章的大哥常常让他欣喜。父亲爱参加大哥的家长会,因为每回他都是第一名的家长。我则总是让他失望,甚至连老师布置的作文也让他代写。大哥考上了北大,父亲在我那所中学所受到的尊重达到顶点。然后因为我,这点尊重在几年间完全抵消。上课下象棋,父亲被叫去;考试作弊,父亲被叫去;发倡议书弹瑞脑消金兽劾班干部,父亲被叫去。而我的成绩也是在父亲的失望中半死不活苟延残喘。


大哥上大学后,父亲有在傍晚时分去我们兄弟俩就读的那所中学散步的习惯。据母亲讲,自从我上大学后,他就不再去了。他生怕熟悉的老师问了他大儿子的情况后,再追问一句,你小儿子在哪上学?也许正是知道了父亲害怕这个追问,这么多年,我虽然一直不愿面对烦人的考试,还是一次次的去参加各种考试,让他能再一次养成散步的习惯。只是不知道,父亲是否已经满意了。

    要爸爸干啥呢?也许他未必是你想成为的那个人,却是你想去尊重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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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拨又一拨

    突然出现在播音班的毕业酒会上,让同事有些意外,我赶忙解释,刚好回来,正好碰上,于是来了。我向来不习惯这种场合,见证别人的悲欢离合而不参与,就好像花钱去K厅只喝酒不唱歌一样,有些尴尬。女孩们一个个盛装亮相,化上妆,穿出自己最漂亮的衣服。有人微醉,附我耳边说,就是要让大家记住她最美丽的样子。
    上面所说是酒会前半段的情形。后半段,优雅的女孩子们开始面目狰狞,脸上的妆不怕哭花了,穿短裙的也没再管走不走薄雾浓云愁永昼光的问题,一个个东倒西歪还不忘豪气干云,大口喝酒的豪迈比男生有过之而无不及。
    酒会结束,学生们一个个倒在地上,像会冒泡的酒瓶,还说着胡话。原本是作为嘉宾的老师们开始当起了搬运工,就像是大战过后打扫战场,把我军的尸体一具具往回搬。那些大一大二的小孩看见自己的学长学姐们被人抬着扛着或者背着运回宿舍,无不诧异。我心说,明年或后年的这个时候,你们也会这样被人抬进来,大学的风景,就是这样一拨又一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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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混子

    人的趣味终究还是由经济基础决定。有点小钱的时候,成日里买书。每当有人去我住处,感叹几句你好多书啊什么的,我总说一般一般,故作平淡的语气里充满虚荣。有一回,一朋友来了,我正期待他的感叹,他瘪瘪嘴说,也没多少嘛,撑死了一个G。
    现在又过上穷学生的生活,每天最常干的事就是在网上下电子书。不到三天,我意识到那位朋友瘪嘴的意味了。因为就这几天的工夫,我下的电子书已超过以前所买书的十倍以上。继而是一阵恐慌,这几十个G电子书怕是三辈子也看不完。设想一下如下情形,有一天你老了,在后辈面前唠叨自己曾经也是博览群书,年轻人也许瘪瘪嘴,撑死了也就一个G吧。G让人在数字面前显得如此不堪。所以我总劝自己别太执拗,你看一辈子书看不了一个G,但看电影也许一晚上就能看完三辈子。轻松点过吧。
    晚上,有学生打电话过来聊天。说到某某老师很勤奋什么的,我说那是个知识分子。然后学生问,那东哥你呢?我啊,我是知识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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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晴得不长久

在《天涯》上看过一个笑话。一个男人到酒吧点三大杯啤酒,坐在角落里,一一排开,再依次喝完。侍应上前提醒他啤酒打开会走气,应该一杯杯来打。
   
男人听了哈哈大笑说: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两个朋友,他们都在不同的地方,我们约定,以后不论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里喝酒,都要以这样的方式去喝,以纪念我们曾经度过的那些美好的日子。


后来,男人常常光顾,侍应也熟悉了他的方式,并对他们的友情充满敬意。


有一天,这个男人又走进了酒吧,只点了两大杯啤酒,然后闷闷不乐地坐在角落里喝着。心直口快的侍应上前劝慰说:先生,我很悲伤,您损失一位朋友。


男人反而有点不好意思,笑着说:小伙子,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的两个朋友仍然很好。只是,我之所以只喝两杯,是因为我自己戒了酒而已。


前几天有老朋友到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开会,赶上那天天气不错,两人坐在大排档喝酒。开酒的时候我们都说,我可是戒了很久的酒,这是为你喝的。因为是老乡,每年都会见上一面,网上碰到也会聊几句,所以倒没有好久不见的感慨。朋友前几年辞了职,自己创业,谈不上多有钱,生活也算圆满。记得他第一次开超市的时候,要取个名字,打电话咨询我。我正在上Q,没空理会,随口就说QQ超市吧,结果他真用了。后来开个保健品公司,又要我取名。那天刚好喝了点酒,说就叫“也灵”吧,做人谦虚点,不求最灵,只求也灵。他欣然而返。后来公司赔得一塌糊涂,他想起应该是名字取得不吉利,做药品的怎么能自己说自己不是最灵,为此差点没找我索赔。
   
边喝边聊,不知不觉每人三瓶啤酒下肚。朋友回酒店休息,我回学校。路过田径场,看看表,正是每天晚上跑步的时间。也没回宿舍换鞋,直接进场跑了起来。几圈下来,刚才还好好的天气突然下起来了倾盆大雨。这狗日的天气,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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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能忍受这样的平庸

    这个标题本打算送给诗人老张,去年夏天的某个下午,他在乒乓球台前手忙脚乱应接不暇。老张要面子,除了写诗外,常自称其篮球、跳舞甚至喝酒如何如何了得,当然大多我未曾亲见。看着在乒乓球面前束手无措的诗人,我说了一句,你怎能忍受这样的平庸。老张懂我的意思,我不是说不会打球就代表平庸,而是你怎会在人前展示你的不会。

有一个事实可以肯定,几乎所有的人都是平庸的,所不同的是谁比谁更会装逼。我见过会装的,恐怕自己也是其中一员。很早的时候我就会了,别人做英语或数学习题的时候,你捧本诗集,别人睡午觉的时候,你拿本哲学书在大太阳底下发呆。所有这些傻事年轻的时候做起来并不以为傻,甚至自己觉得还有些效果。然后年纪大了,又有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则,比如说不去游泳不去跳舞不去溜冰,大凡可能展现自己不会的场合通通不去。所以话可以回过头来说,诗人老张之所以愿意在球台面前展现他的平庸,是因为他还没到一定年纪。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展示勇敢是掩盖平庸的另一种方式。

    但有些东西是无法回避的。老板的课上,经常会用同一种句式发问:看过某本书吗?然后我摇头。经常摇头。《鹿鼎记》里沐王府有一个人叫摇头狮子,我摇头的时候总忍不住去想他。这种状态以前在我是无法想象的。我应该是发问者,然后露出鄙夷的笑,也许我自己并未曾看过。不是有句话叫“如何谈论你没读过的书”,有段时间觉得这句话真是深得我心。现在躲不过了,你一点头,老板就继续追问:你读了,说说看。如果你真想“说说看”的话,那场面就不好收拾了,除非你真读过,而且认真读过。后来我打定主意问什么都摇头,像革莫道不消魂命烈士一样。于是老板开始感叹:你们又不读书,也不看电影,时间都用来干嘛了?然后我尴尬地一笑,想起球台前的老张,他好像说了一句话,大意是:学者也不能这样讽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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